青瓦屋面全部归陇加固完毕,浮云山庄外部三大固本工程彻底告一段落。古井活水汩汩不绝,西院芭蕉亭榫卯稳固、古韵盎然,主屋屋顶排水通畅,再也不必担忧阴雨天气渗水倒灌侵蚀房体。屋外根基筑牢,修缮的重心自然而然转入尘封十年的室内空间,这也是两人计划已久的下一阶段重点。
按照既定的直播规则,李茗将本次室内开荒定为全程实时现场直播。不同于古亭精细打磨那般大量重复、耗时冗长的工序,全屋清扫、通风散潮、病害勘察每一步都有直观可见的视觉变化,很适合与观众实时互动,解答弹幕里关于老宅构造、受潮修复的各类疑问,延续上一场屋面修缮直播的热度。
开播前一日,山间依旧放晴,空气干爽通透。两人先将所有厢房、正屋的老旧木窗逐一推开,打通全屋对流风道,让积压了十年的潮湿霉气顺着穿堂风慢慢散出。屋内久闭之后的沉闷浊气缓缓消散,空气中混杂着朽木与泥土的味道渐渐淡去,为第二天大规模清扫做好基础除湿。袁墨拿着泛黄的修缮手札,在每一间屋子来回踱步查看,在梁架、墙体下方默默标记受潮与疑似虫蛀的位置,提前摸清室内整体病害分布。
次日上午,李茗架好拍摄设备,多机位分别对准堂屋正中、东西厢房、梁架上方与墙角暗处,调试好收音设备后,准时开启第四场实时修缮直播。开播提示一出,大批蹲守更新的观众立刻涌入直播间,弹幕刷屏不断,所有人都好奇这座荒废老宅内部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“前面几场我们完成了古井疏通、古亭修复、屋顶止漏,外部防水彻底解决,今天终于可以正式进入屋内开荒清理。”李茗站在堂屋中央,对着镜头从容介绍,“十年漏雨导致屋内墙体返潮、木梁霉变、地面堆满落灰与枯枝杂物,如果不先做全面清腐,后续墙体修补、木构件防腐都无从下手。本场全程实景实时直播,有任何关于古建防潮、老木保养的问题,大家可以直接发在公屏。”
镜头缓缓扫过屋内环境,尘封已久的空间满目狼藉。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褐色浮尘,墙角堆积着被雨水冲落的泥块与枯枝,部分墙面因长期渗水长出大片暗黑色霉斑,梁柱底部也能看见受潮发胀的痕迹,原本精致的木作结构完全被尘埃掩盖,只能隐约窥见大致轮廓。
袁墨戴上手套,拿起软毛扫帚从堂屋最内侧开始清扫,遵循由内向外的顺序,避免二次扬尘污染已经清理好的区域。十年积攒的尘土、腐叶、脱落墙皮碎屑被一点点收拢成堆,一簸箕接一簸箕运至院外倒掉,簌簌扬起的浮尘在透过窗棂的光束里清晰可见,直播间观众纷纷感慨老宅荒废程度远超想象。清扫过程中他动作始终轻柔,碰到松动的老墙皮、脆弱的老旧木格栅,都小心避让,绝不蛮力触碰造成不可逆的损坏,恪守修旧如旧的底线。
清扫间隙,不断有观众在弹幕提问墙体发霉如何处理、老房木梁受潮是否只能更换,李茗一一转述给袁墨,由他对着镜头给出专业解答。袁墨指着头顶被潮气侵蚀的木梁说明,大部分轻微霉变只需做除霉、干燥、涂刷古法防腐药剂即可保留,只有芯部彻底朽空的构件才考虑局部替换,最大限度保留老宅原始木构架。他还翻开随身携带的修缮手札,指着前人记录的室内防潮处理办法,向大家讲解旧时古人保护老屋内部结构的经验,干货内容让直播间停留率持续走高。
随着大面积清扫工作推进,一层又一层尘埃被剥离,老宅原本的样貌慢慢展露在镜头之下。堂屋大梁下方暗藏着简约古朴的木雕纹饰,东西厢房保留着老式木格隔断与雕花窗沿,墙面虽斑驳脱落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规整的布局。前后强烈的破败与原貌对比,引得弹幕一片惊叹,不少人感慨尘埃之下藏着旧时光独有的韵味。
整整一个上午的劳作,全屋地面杂物清理完毕,霉斑区域做好标记,所有门窗全部敞开保持通风干燥。昏暗压抑的室内一扫颓势,光线透过木窗洒落进来,空荡的堂屋终于露出百年古宅该有的沉稳骨架。
直播临近尾声,李茗对着镜头总结今日成果,同时预告后续修缮内容:“室内基础开荒完成,下一步我们将针对霉变墙体做加固除潮,对受潮木梁进行防虫防腐处理,一点点把屋子从内到外修复妥当。”
关闭直播推流,喧嚣归于平静。两人站在堂屋门口回望焕然一新的空荡内堂,屋外亭影依依、青瓦齐整,屋内尘秽尽去、骨架初显,浮云山庄的修缮之路,已然从外部固本稳稳踏入了内里修残的新阶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