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熟的爱

作者：袁振涛 发布时间：2020-02-07

烛光晚餐。 桌子的两边坐着男人和女人。 “我喜欢你。”女人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酒杯，一边淡淡地说。 “我有老婆。”男人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。 “我不在乎，我只想知道你的感觉。你喜欢我吗？” 意料之中的答案。 男人抬起头，打量着对面的女人。24岁，年轻，朝气蓬勃，白皙的皮肤，充满活力的身体，一双明亮的会说话的眼睛。是个不错的女人。可惜。 “如果你也喜欢我，我不介意做你的情人。”女人终于等不下去，追加了一句。 “我爱我的妻子。”男人坚定地回答。 “你爱她？爱她什么？现在的她，应该已经年老色衰，见不得人了吧，否则，公司的晚宴，怎么不见你带她出来呢？”女人还想继续说下去，可接触到男人冰冷的目光后，打消了念头。 “你喜欢我什么？”男人开口了。 “成熟，稳重，动作举止很有男人味，懂得关心人，很多很多。反正，和我之前见过的人都不同。你很特别。” “你知道三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？”男人点了根烟。 “不知道。我不在乎，即使你坐过牢。” “三年前，我就是你现在眼里的那些普通男人。”男人没理会女人，继续说，“普通大学毕业，工作不顺心，整天喝酒，发脾气，对女孩子爱答不理。还因为去夜总会找小姐，被警察抓过。” “那怎么？”女人来了兴趣，想知道是什么让男人转变的，又问，“因为她？” “嗯。她那个人，好像很容易就能看到事情的内在东西。她教我很多东西，让我别太计较得失；别太在乎眼前的事；让我尽量待人和善。那时的我在她面前，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。也许那感觉，就和现在你对我的感觉差不多。那时真的很奇怪，倔脾气的我，只听她的话。按照她说的，接受现实，知道自己没用，就努力工作。那年年底，工作上稍微有了起色，我们结婚了。” 男人弹了弹烟灰，继续说道：“那时，真是苦日子。两个人，一张床，家里的家具也少得可怜。知道吗？结婚一年，我才给她买了第一枚钻戒，是存了大半年的钱呢。当然，是背着她存的。若是给她知道了，是肯定不让的。那阵子，烟酒弄得我身体不好。大冬天的，她每天晚上睡前还要给我熬汤喝。那味道，也只有她才做得出。” 男人沉醉于回忆中，忘记了时间，只是不停地讲述着往事。而女人，也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，就静静地听着。等男人注意到时间时，已经晚上10点了。 “啊，对不起，没注意时间，已经这么晚了。”男人歉意地笑了笑，“现在，你可以理解吗？我不可能，也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。” “啊，我知道了。输给这样的人，心服口服。”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，“不过我到了她这个年纪，会更棒的。” “嗯。那就可以去找更好的男人，不是吗？很晚了，家里的汤要冷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男人起身，想送女人。 “不了，我自己回去可以的。”女人摆了摆手，“回去吧，别让她等急了。” 男人会心地笑了笑，转身要走。 “她漂亮呢？” “嗯，很美。”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，留下女人对着蜡烛发呆。 男人回到家，推开门，径直走到卧室，打开了台灯，在床边坐了下来。 “老婆，已经第四个了。干嘛让我变得这么好？好多人喜欢上我了。搞不好，我会变心呀。干嘛把我变得这么好，自己却先走了？我，我一个人，好孤单啊。”男人哽咽着说，最终泣不成声。 眼泪，一滴滴从男人的脸颊上滑落，打在手心里的相框上。昏暗的灯光中，旧照片里，弥漫着的，是一个已逝女子淡淡的温柔。